见一个爱一个,开个坑随意坑

都是写了,然后坑的,存一下

Eduardo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又回过头看了看站在门口三个被雨淋成落汤鸡的“旧友”。哦,或许称不上旧友,他一个月前还在和其中一个混蛋打官司呢。

自己赢了六亿,乐得清静跑来新加坡,准备过上好日子了,现在他们居然在凌晨三点(没错,Eduardo是被敲门声吵醒的)站在他家门口说,Mark失明了,他需要自己。

Eduardo一度以为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,就是他听力受损了,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让这三个可怜巴巴的落汤鸡进了房间,也别管地板会被弄得多脏,按Mark以前的话来说,反正迟早会弄脏。

该死,他根本不需要记得这些废话的。

Eduardo跟着他们三个走进客厅,看Dustin和Chris扶着沉默到现在的Mark缓缓走到沙发边。Mark带着一副可笑的墨镜,他似乎是真的看不见了,摸索着沙发柔软的边缘,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,在走到差不多位置的时候,还用手摸了摸坐垫,才放心坐下来。

“所以,Mark真的失明了?”Eduardo不希望失去主人应有的礼貌,还是去厨房倒了三杯热水,然后坐到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,把水杯推到Mark面前,注意到他一点也没有对自己的举动有所反应。

Dustin忍不住先喝了一口热水,然后咂着嘴巴:“Wardo,你看Mark这么可怜……”

他还没有说完,一如既往地,Mark打断了他:“你应该相信你看到的,Wardo。”

说实话,Eduardo真没觉得他可怜什么,他也根本不相信Mark会失明,更别提Mark说出“相信”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强忍住把拳头挥向他消瘦的脸颊的冲动了。

Chris瞥了个眼神给Dustin,无奈对方还在捧着热水杯取暖,像个小孩子一样呼着热气,他几乎以为Dustin想要吹出个泡泡来。于是,Chris清了清嗓子,放下手里的杯子,把Eduardo的注意力从马克那张没什么可看的脸拉回到自己身上:“毫无疑问,Mark的确失明了,虽然不知道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。”

“所以呢?”Eduardo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明显Chris愣了一秒钟,不知道他指什么。Eduardo翻了个白眼,Mark看不见所以并没有嘲笑他翻白眼技术不到位什么的,接着他补充道:“我没有考过医疗执照,你看,这里也不是医院,所以你们最好给个合理的理由。”

Dustin被Eduardo有些冲的语气吓得杯子一晃,水洒出了几滴在地毯上,但是很快消失不见了。这不代表Eduardo和Chris讲话就会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,所以在得到了Eduardo另一个白眼后,Dustin难得符合逻辑地放下了杯子,端正了身体坐在沙发上。

坐在中间的Mark不自然地挪动着,嘴唇蠕动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我需要你,Wardo。”

“我不是医生,也不是你的保姆,Mark!”Eduardo立刻反驳道,就像这些话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很久了一样,在适当的时候,它们飞快地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。诡异地,房间里因为这句话沉默了三秒钟。Eduardo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,还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的,于是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转向Chris——房间里唯一一个可以与他交流的正常人:“Chris,你能解释一下吗?凌晨三点,来我的家,天哪,这里还是新加坡!而不是带Mark去见该死的医生!”

Eduardo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,但是看样子并没有成功,最后两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险些他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。

Chris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对Eduardo示意出去谈谈。

Eduardo忍不住又看了一眼Mark,发现后者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,顶着那张不会轻易流露表情的扑克脸,加上墨镜显得更加冷漠。苍白的脸颊,削尖的下巴,被雨淋过耷拉在额头的卷毛,抿着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。Eduardo猜测Mark在脑袋里编程,没有了视力,看不见电脑,可他依然是个停不下工作的天才混蛋。

 

他跟着Chris走到了转角的走廊处,这里离客厅足够远,他们可以放心地谈话。不得不说,在没有Mark的环境下,他可以更放松地去交流,不会让自己显得是一个一无所知且易怒的傻瓜。

“Mark需要你,Facebook需要Mark。”Chris一贯地简洁明了,直切主题,他的确是一个好公关。

那一秒,Eduardo想过几十种嘲讽的回答。

“Chris,我的生活应该在一个月前,就和Facebook,还有Mark毫无关系了。”他侧过头去,看着客厅的方向。

Chris摇摇头,“你值得好的生活,Ed,你不放开那些事,它们会永远缠着你。我不希望自己有一个永远不和我联系的好朋友。”

Eduardo的眼神闪烁了几下,他也不希望因为Mark而失去这两位好友,但他的确没有再联系他们,在最近一个月里。

看到Eduardo开始松动的面具,Chris继续说道:“Mark连续编程了三十个小时之后,醒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。我第一次看见他害怕的样子,他居然抓着Dustin的手叫你的名字。”

Eduardo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旁边的柜台,轻轻的并没有什么声响,杂乱毫无节奏。

“你们应该送Mark去医院的。”Eduardo皱着眉头,小声说道。

Chris笑起来,“我们送他去看过医生。你知道,他是那种最不听话的病人,即使眼睛看不见也无法阻止他对编程的热爱,所以那几天,Dustin连上厕所都没有时间,一直被迫听着Mark口述代码,在医院里。”

Eduardo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将半个身体斜靠在柜台上,“听上去,Mark的状况还不错。”他的手指紧紧贴着柜台的边沿。

“是的,如果只是这样,的确不错。但是两天之后,Mark第一次晕过去了,我们才发现他原来根本睡不着。当睁眼,闭眼是同一片黑暗的时候,我想情况就糟糕多了。”Chris叹了口气,“我们无法像你以前一样照顾Mark,他现在真的需要你,希望你可以陪他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。这个是一个请求,你也可以拒绝,Ed。”

是的,拒绝他。Eduardo的脑海中爆炸般地鼓出一堆伤人的话语,多半是曾经Mark说过的,可是他发现将那些话说出口过于艰难,于是他选择了一个轻松的方式,“等Mark的病好了,我会离开。”

Chris舒了口气,拍着Eduardo的肩膀,“谢谢你。”

Eduardo也笑起来,抓着柜台的手松开了,“这句话由Mark来说比较合适。”

Chris勾起了嘴角,“从Mark嘴里听到这句话,分量的确比我的重。”Eduardo笑着抹了抹额头,加快脚步,走回客厅。

 

Mark的手掌贴在卧室的墙壁,他的外套还时不时低下一滴水,大概是昏黄灯光的原因,Eduardo进来的时候,看到这个场景,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受。

“Mark,你应该先去洗个澡。”Eduardo手里攥着毛巾,拉开了浴室的门,自顾自说道。

Mark贴着墙壁,还是没有动,久到Eduardo在浴缸里放完热水才发现。

“抱歉,我忘记了,”Eduardo走过去,犹豫了一会儿,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,带着他慢慢一步步走向浴室,尽量避开周围家具。

浴室里明亮的灯光打在Mark脸上,使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得憔悴,而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入他的连帽衫,湿淋淋的衣物沉重地粘在他的皮肤上,压着他本来就不宽广的肩膀往下拉。

好吧,起码此刻,沉默的,嘴唇淋过雨依旧干涩的Mark,在Eduardo的眼里,和小时候他养的宠物狗重叠在了一起。

“Wardo……”Mark喊完他的名字,喉咙上下翻滚了半天,也没有说出别的话。

这太尴尬了,如何洗澡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,鉴于Mark现在看不见并且他还没有适应黑暗的情况下。Eduardo开始后悔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善心。

他盯着Mark的脸很长时间,仿佛要盯出一个大窟窿来,一分钟后Eduardo终于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了,“Mark,把墨镜脱了。”

Mark飞快摘下了在灯光下反光的墨镜,露出了他的眼睛——毫无光彩,被乌云遮住了光亮一般的瞳孔与陷入一片死海的眼白。Eduardo瞧了一眼那双眼睛,就立刻撇开了自己的眼神,他怀疑自己被墨镜给闪到了,不然他的眼角怎么会有些涩涩的。

回忆里很多奇怪的画面伴随着Mark的眼睛朝Eduardo射出一支支带毒的箭,尖锐又细长的箭头,让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百万庆典的Facebook总部,Sean嘲讽的目光与周围人疑惑的表情都犀利地戳中他的脊背。而这个灰暗的Mark与当时眼里迸发出悲伤又愤怒的火花的Mark,却同样能让Eduardo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背叛。

既然伤害是一样的,Eduardo情愿Mark快点好起来,赶快离开,当他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,自己可以坦然面对。而不是这样一双灰暗的眼眸。

“鉴于我只是失去了视力,而不是失去了智商和生活常识,Wardo,你只需要告诉我热水开关的位置就可以了。”

“额,很好,”Eduardo惊讶地抬眉,他的确差点就要帮Mark脱衣服了,“这边是热水。”他拎着Mark宽大的袖子管,顺利地将他的手放上了水龙头的左边。这避免了尴尬且不必要的身体接触。

“和你宿舍的一样,”Mark小声自言自语道,Eduardo愣了几秒钟才明白他在说水龙头的形状。噢,的确是一样的,牌子型号,Mark失明了,观察力依然敏锐。

Eduardo自顾自地点点头,往浴室外走去:“Chris说你的衣服还有电脑要明天才会送到,所以只能穿我的了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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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御手洗灵异讲道理的老实人 转载了此文字